把被子搭在阳台上,下午四点翻个面,五点半收进来。抱在怀里那一下,脸埋进去,一股暖暖的气味。说不上香,就是干净、松软,像有人替你拍过背。
这味道其实有来头。太阳晒过的棉织物,表面会留下一点点臭氧的气息;棉花里的水分被晒走,纤维蓬起来,摸上去厚了一层。还有棉脂受热后散出的淡味,混在一起,就是那股熟悉的气味。
鼻子认得出它。我们从小盖的被子,多半都在太阳下晒过。闻到时,身体先松下来,脑子才慢慢想起是哪一年、哪一间屋。气味比记忆跑得快。
晒被子也有讲究。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最好,避开清晨的湿气。晒两三个小时就够,时间太长,纤维反而发脆。中途翻一次面,让两面都见见光。
收之前先拍一拍。不是用力捶,是轻轻抖两下,把浮尘和晒死的小虫抖掉。拍完再抱进屋,别在阳台放凉了才收,潮气会回来。
被子晒过,晚上盖着会轻一点。不是真轻了,是蓬松后压在身上的感觉变了。翻身时窸窣响,像睡在刚犁过的地里。
有人担心晒完有“太阳味”是不是螨虫烤焦了。其实那股味主要来自织物本身,不必多想。真要防螨,勤晒、勤换床单,比什么都实在。
天气不好也别勉强。阴天晾一晾,通风去潮,也有几分松软。只是少了那点暖味,心里会惦记。
今晚能做的:睡前把枕头套拆下来,用手搓一搓,搭在椅背上。明早出门前顺手挂到有光的地方,下班回来再套上。不用等大太阳,有一点光就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