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回家,路上人少,风也凉。走到小区门口,最先看见的常常是便利店那块亮着的招牌。
我上夜班那几年,习惯在楼下停一停。不是每次买东西,有时只是看一眼灯还亮着,心里就踏实些。那家店不大,两排货架,一个热柜,收银台旁边摆着关东煮和茶叶蛋。老板姓陈,五十来岁,夜里常是他守。
便利店的灯到底留到几点,得看店。有的连锁店通宵开,有的到十二点就拉闸。老陈这家,门上贴的营业时间是到凌晨两点,可他常说,最后半小时要是没人,就早点关。所以两点不是死的,得看当晚。
我问他,夜班回家的人多吗。他说不多,一晚上也就七八个,多是附近医院的、跑车的、还有像我这样倒班的。他记得住谁买烟,谁只买一瓶水,谁进门先看热柜。热柜里的东西到后半夜会变干,他就把包子挪到靠里的位置,少开盖。
有一回我两点十分到,灯还亮着,门却锁了。他隔着玻璃摆手,指指墙上的钟。我点头要走,他又把门开一条缝,递出一瓶常温的水,说这个不用热。那天我没多话,拿着水上了楼。
后来我学乖了,不把“灯亮着”当成一定。想买热的,就赶在一点半前;只是路过,就看看招牌,不推门。这样反倒少了几次扑空。
夜里买东西也有讲究。热柜里的关东煮,汤反复加热,味道会重,挑刚放进去的丸子比较稳妥。茶叶蛋剥开要是颜色发深、蛋清发硬,多半煮得久,可以换一个。冰柜里的酸奶,看一眼日期,别嫌麻烦。这些事都不大,做惯了,夜里回家就少一点将就。
老陈有回跟我说,他留着灯,不全是为了生意。这条街后半夜没别的亮处,有人远远看见,就知道快到家了。他说这话时正在擦柜台,头也没抬。我没接话,只觉得那盏灯确实比白天看着暖。
今晚你要也是夜班回家,路过便利店,不妨进去买一瓶水,或者一个还热着的包子。结账时看一眼店里的钟,记住它几点关。下次再走这条路,心里就有数了。